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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春节,当古楼街遇上十字街 
来源:抖音app | @江南好  2026年03月05日14:45

上午刚忙完油条店里的活计,忽然收到社区干部小蓉的短信:“江老板,快过年了,电竞竞猜书记要来看望一下您。”

敝人永远是那个没啥出息的落魄孔乙己,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,待一众客人离去,我照例一头雾水地给社区吴书记追去一条短信,窃窃地问:“刚才一起来的那位女领导是谁?”她说,那是古楼街道的孟书记。

每次都是如此,等到人皆远去,我才独自在风中零乱,我才兀自在原地涕泗横流,我才忽然惊觉刚才居然让领导们在店子里齐刷刷站了那么久,心中满是歉疚与感激。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给予我的太多太多,而我回馈给这片土地的太少太少。

前脚刚把客人送走,后脚我却忆不起书记与我谈了些什么,只隐约记得她邀我翌日去古楼洞走走看看,去感受一下精彩纷呈的迎新春“古楼市集”。

次日上午,炸完油条,我直奔古楼洞而去。

古楼,乃旧时鄂州(古称“武昌”)十景之魁首。初为孙权在此称帝时所筑吴王城之安乐宫正大门,名曰”端门”,有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。东晋年间,天下变乱,高压弥漫,一代名士庾亮继陶渊明之祖陶侃之后,继续坐镇武昌。一个气佳景清之秋日良宵,其部属王羲之、王胡之等人登楼赏月,忽闻庾公木屐之声,慌忙起身回避,却被庾公拦住。庾公放下官威,一改传统“正坐”之姿,随意“踞坐“在一种简便的马扎(古称“胡床“)之上,与下属们打成一片,对月理咏。这种敢于挑战传统礼法纲常,打破阶层尊卑秩序,创导与民同悲同喜的平易亲和之风一时传为佳话。后世的鄂州儿女遂将此楼尊称为“庾公楼”、”庾亮楼”,简称“庾楼”。至唐代,诗仙李白登临此楼,念庾公事,挥毫泼墨,留下了“清景南楼夜,风流在武昌。庾公爱秋月,乘兴坐胡床”的名句。到了北宋时期,流落黄州的苏轼常坐扁舟渡江来鄂州,五年间往来两岸殆百数,与武昌地方官员交往甚密,由此自然也与庾楼发生了交集。后苏轼任杭州知州时,忆起武昌庾楼旧事,提笔写下了“闲倚胡床,庾公楼外峰千朵”的佳句。千百年来,庾公留下的文化遗产滋养了一代又一代鄂州儿女,历朝历代都秉承着庾公理念,亲僚爱民,重视民生,守护这一方人间烟火。

再说我那日出了门,沿路北行,穿花街,跨武昌大道,路过十字街农贸市场左侧的一条长长的斜坡时,不觉伫足良久。三十多年前,一个大年初一,我去泽林拜年返回,在鄂城吴都车站中转,等车间隙,我照例转悠到古楼街,沿街一路向北,打算到建设街的新华书店去蹭一蹭书。路过一家游艺厅时,抬眼望去,只见一条长长的上行斜坡通往楼腰处,门口挂着一条崭新的红底黑字的横幅,上书:”初一到十五,灯谜猜不停。”我霎时便挪不动脚步了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十八九岁的我无意间迷上了射虎,常出没于省电台《农村乐园》节目的猜灯谜栏目中。该栏目每期出数条灯谜,竞猜百科知识,全省猜中者往往只有寥寥三五个人,而我常常名列其中,有时会连中几期。还在中央台的《今晚八点半》节目中猜中一期灯谜,斩获了一本正音辞典。

所以,那年的大年初一,我在古楼街的那家游艺厅里流连忘返,一个人便将他家预备猜半个月的灯谜横扫了十之八九,赢得满满一裤兜奖金和门票,隐约记得当时还惊动了那家的老板。从游艺厅出来时已然夜幕降临,错过最后一趟班车的我沿着九十里长港徒步六十里路披着星光归家。年初二,我再次坐车进城,直奔那家游艺厅而去。到了门口,抬眼一望,那条写着“初一到十五,灯谜猜不停”的横幅却不见了……

三十多年过去,那家游艺厅早已人去楼空,但如今的古楼街仍旧延续着昔日浓郁的文化氛围。

穿过古楼街与十字街交汇处的鄂州古十景之一的四眼井,便进入古楼步行街了。锣鼓喧天的采莲船表演,阵容庞大的中式婚礼表演(最火爆的莫过于从庾楼上往下抛绣球了),令人眼花缭乱的汉服巡游,由本地知名酒店推出的巨型蒸笼美食分享盛宴……各种各样的民俗活动层出不穷。一辆辆古色古香的地摊车分列路的两侧,有卖春联的,有卖仿制三国古铜镜的,有卖非遗美食鄂州鱼圆的…… 而最吸引我的眼球的,却是位于城墙根下的拓(ta)饼折和搋糍粑活动,袅袅的炊烟不禁勾起了我久远的儿时记忆。

在鄂州乡间, 拓饼折大多是女子的事。而“饼折”只是我的家乡的小众叫法,所谓五里不同音,十里不同调,有的地方叫”豆丝“,还有的地方叫“豆糕 ”。这是每年春节来临前夕,由众多农家齐心协力完成的一件乡间盛事,每家每户都得出一个得力的女子才行。当薄如纸帛的圆形折饼出锅,飞扣在竹筛背面,一位腿脚麻利的少女便掇着竹筛一溜烟跑向门外,将饼折倒在由竹竿或麻竿编成的簟子上晾凉,再由专门的女子卷成筒状,传给另一位刀工精湛的女子切做面卷形,复又倒回簟子上曝晒。就像演奏一支婉转动人的《姑苏行》,扬琴、古筝、二胡、琵琶只是配角,主角是笛子,拓饼折的过程亦是如此,司火的是扬琴,掇筛子的是古筝,卷饼折的是二胡,切饼折的是琵琶,每一位女子都是一种音色曼妙的江南丝竹,然而最重要的主角却是站在锅台前的那个人,她必定是湾子里最心灵手巧的一位女子,是一位把女人的细腻与敏捷发挥到极致的灵魂人物——她得保证火候不大不小,面浆不稠不稀,面皮不厚不薄,饼折不老不嫩,把每一个环节都掌控得恰到好处,而且,她一人要同时兼顾两口锅,左边锅里的面浆用蚌壳刚刚拓圆,右边锅里的饼折正好烙熟。当她飞舞着手中的蚌壳,左右腾挪之间,一支缠缠绵绵的江南小调便爬上了九十里长港岸边的屋顶和树梢……

在鄂州,在我的家乡,春节前夕,除了拓饼折之外,由众多农家集体参与的第二件乡间盛事,便是搋糍粑了。比起缠缠绵绵的拓饼折,轰轰烈烈的搋糍粑则是男子的事。若说蚌壳摩擦铁锅的旋律是长港女儿迎接春天的江南小调,那么木杵撞击石臼的节奏则是水乡汉子拥抱春天的铿锵锣鼓。糯米用木甑蒸熟,倒在石臼里,三五个壮汉,每人手执一根木杵,一边搋击,一边围着石臼转圈,口中喊着高亢整齐的号子。糯米饭一旦凉了便会发硬,必得趁热打铁,一气呵成才行。而它又极具黏性,下黏石臼,上黏木杵,尽管有一位经验老到、威望崇高的老者手持湿布,不时地瞅准机会倏地一下将那湿布探进臼底里去拭一下,但无论如何,这是一件考验男人膂力的事情。一拨男子搋累了,再换另一拨男子上去。搋得汗流浃背了,有的汉子甚至褪去上衣,赤膊上阵。屋外朔风呼啸,瑞雪飘飘,屋内蒸汽缭绕,声震屋宇。

在我的家乡,糍粑为乾,饼折为坤,父亲是天,母亲是地, 父亲的糍粑敦实劲道,耐饥抗饿,母亲的饼折细腻绵长,齿颊留香。糍粑和饼折,是父亲与母亲用木杵和蚌壳协手雕刻的家乡味道。在鄂州,煮饼折时一定要配上糍粑的,正如吃油条时必须配上豆腐脑一样,这是天造地设的绝配。冬夜里,吃上一碗饼折煮糍粑,能从头暖到脚,能一觉睡到大天亮——因为啊,那是一碗让人心安的父亲母亲的味道。

我的父母在九十里长港岸边生活了一辈子,他们从不知道九十里长港尽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将他们还于那片土地之后,三十岁那年,我沿着九十里长港顺流而下,开始了进城谋生的颠簸岁月,一晃便是二十六载。 虽然从乡下来到了城里,然而,就像父亲母亲一辈子没有走出九十里长港一样,他们的儿子也一辈子没有走出这座江南小城。二十六年间,我甚至再也没有走出过古楼街,再也没有走出过我的小店——我怎么走得出去呢?店门口这条久经风霜的老街,陪我送走了二十六个春夏秋冬,见证了一次又一次阴晴圆缺与悲欢离合;如今,我的骨骼已然嵌入了街边的墙体,我的血液已然汇入了墙角的管道。

鄂州,这座千年故都,最古老的街,除了古楼街,还有一条与之垂直的十字街——正如家乡的饼折和糍粑, 这世间万物都是阴阳组合的。同为鄂州古十景之一的十字街沿长江依势延展,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它成为了这座城市早期的水运物资集散地,自古商贾云集,繁华喧嚣。若说古楼街奠定了这座千年古都最早的文化内核和精神支柱,那么十字街则掌控了这座江南小城最初的物流中枢和经济命脉。十字街乃鄂州之肉身,而古楼街则为鄂州之灵魂。 古楼街与十字街,正好构成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,两条坐标轴相交的原点恰好是鄂州的文化地标四眼井——这两条十字交叉的老街,千百年来一直代表着这座城市最核心的根。

当母亲遇上父亲,这世上便有了一个叫做“家”的去处;当古楼街遇上十字街,这世上便有了一片叫做“家乡”的土地。

江南好,写于乙巳腊月之廿三,在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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